今天是            
当前位置: 首页 » 门户网资讯 » 主页 > 相关导航 > 记忆追寻 > » 正文
阿加莎·克里斯蒂:是什么力量令我们的记忆有所
  发布时间:2017-12-11 09:40
[放大字体]   [缩小字体]      
 

阿加莎·克里斯蒂(Agatha Christie 1890-1976),史上最畅销作家,她的代表作《尼罗河上的惨案》《无人生还》等不仅受到一代代读者的喜爱,也是影视改编最有市场保障的金牌大IP。众星云集的新版电影《东方快车谋杀案》即将于明天上映。

阿加莎在她的自传中写道:“一个人能参与到自己毫不知情的某些事之中,正是人生最吸引人的因素之一。”这话读来仿佛是其小说与人生的叠影。本文即阿加莎为自传所作的序,一九五〇年四月二日写于伊拉克尼姆鲁德。由澎湃新闻经新星出版社授权发布。

阿加莎·克里斯蒂:是什么力量令我们的记忆有所

《东方快车谋杀案》电影海报

尼姆鲁德(Nimrud)是古城卡拉(Calah)现今的名字,也是亚述(Assyrians)的军事首都。我们考古队的房子是用土砖砌成的。它平卧在土丘的东侧,包括一间厨房、一间起居室兼餐室、一间小办公室、一间工作室、一间绘图室、一间大的古物及陶器储藏室和一间冲印暗室。(我们都睡在帐篷里。)不过今年,我们的考古营地里又新添了一个大约三平方米的房间。灰泥地板上铺着草垫和几块色彩鲜艳的粗布毯子,墙上挂着一幅年轻伊拉克艺术家的画作,描绘了两头正在穿越集市的驴子,全由明艳的色块拼嵌而成。从朝东的窗户望去,可以看到库尔德斯坦(Kurdistan)境内顶着白雪的群山。房门外钉着一块四方的卡片,用楔形字体写着:BEIT AGATHA(阿加莎之屋)。

这就是我的“屋子”,我可以完全不受干扰地在里面认真地经营我的写作事业。不过考古发掘开始以后,可能不会有这样的时间。物品需要清理和修复,还要拍照、贴标签、编写目录清单、装箱。不过在最初的一周或十天内,还是比较空闲的。

实话实说,想要集中精力面临很多障碍:在头顶上方的屋顶上,阿拉伯工人们欢快地互相喊叫着,蹦来蹦去,变换着那不牢靠的梯子的位置;狗在吠,火鸡在叫,警察的马晃着叮叮当当的链子;窗户和房门拒绝老老实实地关着,总会出其不意地突然打开。我坐在那张非常牢固的木桌前,身边放着一只阿拉伯人远行时带的那种漆得色彩缤纷的铁皮箱子,打算将我的稿件按进度放在里面。

阿加莎·克里斯蒂:是什么力量令我们的记忆有所

我本该写一部侦探小说。可是,一个作家总会按他本能的欲望写作,而不是写他应该写的东西。我渴望写的,完全在意料之外,是我的自传。有人曾经告诉我,写一部自传的冲动,每个人或早或晚都会冒出来。它已经猝不及防地出现了。

转念一想,“自传”是一个如此宏大的名词。它意味着要确切地探究一个人完整的一生,将人名、日期和地点都按顺序整齐地排列出来。而我却只想伸手一探,碰运气抓出一把各式各样的记忆。

对我而言,人生是由三部分组成的:乐在其中又时时充满享受的现在,总是以飞快的速度转瞬即逝;模糊而不确定的将来,可以为它做很多有趣的计划,越不着边际越好,因为既然必定事与愿违,不妨就享受一下计划的乐趣;第三部分是过去:记忆和现实是一个人当前生活的基石。一种气味,一座山丘的形状,一首老歌,都会在突然间把你带回从前——这些琐事会让人带着难以名状的快乐脱口而出:“我记得……”

这是对上了年纪的人的一种回报,当然是令人愉悦的那种——这就是回忆。

不幸的是,你往往不只想回忆,还想谈论你想起的事情。你不得不反复地告诉自己,这对其他人来说是乏味的。他们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呢?毕竟这是你的人生,而不是他们的,对吗?年轻人有时的确会顺从地对你表现出一种对于陈年往事的好奇心。

“我想,”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女孩子饶有兴致地问我,“您对克里米亚战争(Crimean War)还记得很清楚吧?”

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伤害,我回答说我还没那么大岁数。我也拒绝承认参加过印度兵变(Indian Mutiny),可是我承认我记得布尔战争(Boer War)——我应该记得,我的哥哥参战过。

首先跃入我脑海的是这样一幅清晰的画面:集市日,我随母亲走在法国迪纳尔(Dinard)的大街上,一个男孩携着一只装得满满的篮子猛地朝我撞来,擦伤了我的手臂并几乎把我撞翻在地。很痛,我开始哭。我想我那时大约七岁。

一向希望在公众场合保持坚忍克制的母亲规劝我。

“想一想,”她说,“想想我们在南非的那些勇敢的士兵。”

而我当时是这样号啕大哭,叫嚷着:“我不想做一名勇敢的士兵,我要做一个胆小鬼!”
[ 打印本文 ]  [ 关闭窗口 ]